凡煙小說

第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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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她和何淑鶯又不像,何淑鶯怎麽就成她替身了,葉明朗也是個又惡心又蠢的人。

這個世界也是個爛世界,她又沒殺人放火,也沒做違法亂紀的事情,憑什麽她是惡毒女配。

這個世界離了她是不會轉嗎?

何荷氣鼓鼓,雙手交叉放在胸前,半死不活癱在床上。

鄭心心看了一眼何荷,原來她是想家了,才這麽不開心,原本還擔心何荷今天是不是身體不舒服,才在飯桌上找程蘇凜的不痛快。

聽到何荷說她想家了,鄭心心也長嘆一口氣,感同身受道:“我也想家了,想我爸媽,想吃家裏的釀青椒。”

何荷聽到釀青椒,什麽難過的情緒都飛走了,心心家那邊的特色菜豬肉釀青椒,可是好吃得很。

今年過年那會兒,陳荊儀鄭心心她們賣酸辣李子賺到了錢,手裏有錢後,大家一合計今年過年吃頓好的,湊錢買了三斤豬肉。

鄭心心露了一手,做的就是她們家鄉菜釀青椒。

何荷到現在都還記得,大年初三那天第一次嘗到釀青椒,那驚為天人的口感把她瞬間震撼,這是何荷下鄉後除了縣城國營飯店,吃到最好吃的東西。

軟爛的青椒,裏面裹著香噴噴、外層煎得脆脆的肉泥,又滑又嫩,只用一塊!就一塊,她就能吃下一大碗糙米飯。

何荷黏在鄭心心懷裏,晃著她的手臂,“心心,都怪你,我口水要流出來了,放假的時候,你給我做釀青椒好不好,我們去公社肉聯廠宰肉,你幫我做我請你吃好不好。”

鄭心心這麽一說,嘴裏也開始瘋狂分泌唾液,她用力點頭應下,“好!”

不過很快,鄭心心又小說道:“不過就我們兩個吃嗎要不要分給其他知青啊。”

何荷很認真搖著腦袋,“不要不要,不給他們吃,就要饞死他們。”

尤其是程蘇凜,饞死他。

鄭心心完全沒有吃獨食不好意思的心虛,她覺得自己的東西就要大大方方地吃!何況肉也不是她買的,是好朋友荷荷出錢買的,荷荷說不給那就不給,她聽荷荷的話,還能多吃幾塊肉,能比過年那會兒吃到更多釀青椒,想想就開心。

鄭心心臉上燦爛笑著,大手一揮很仗義的樣子,“到時候青椒我出錢。”

買不起肉,青椒她還是買得起的,不能全讓荷荷一人出了,做人不能太貪心。

何荷知道鄭心心是有來有往的人,沒強硬說青椒也自己買,“好呀好呀,等農忙結束,休息第一天我們一大早就去肉聯所搶豬肉,這次一定要吃得飽飽的!”

過年那會兒,一人就分到一塊,根本不夠她吃的,這次她要一個人吃五塊!

鄭心心拍拍肚子,也學何荷說話,“飽飽的!”

另一個女知青李白雲消完食進來,剛好聽見鄭心心右手挽著何荷,左手拍著自己的肚子,嘴裏還說著什麽飽飽的,怪模怪樣的,好奇問道:“你們幹嘛呢,啥飽飽的。”

何荷與鄭心心對視一笑,異口同聲道:“不告訴你,這是我們的秘密。”

李白雲跳上床,兩只手分別往何荷與鄭心心肚子上撓,不過何荷那邊她下手很輕,怕惹惱何荷。

“好呀你們兩個,就知道你們最好,把我和荊儀排除在外是吧,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。”

何荷身手敏捷一滾,滾到墻邊,逃離李白雲的魔爪。

鄭心心就沒那麽好運了,被李白雲壓制著,撓得一直傻笑。

何荷從背後偷襲,撓得李白雲無暇顧及鄭心心,鄭心心反擊撓李白雲,不小心撓到何荷,何荷立馬將手伸向鄭心心的腰側撓撓撓。

三人就在床上混戰到累癱,才舍得停戰安靜躺在大通鋪上午休。

直到睡前,陳荊儀都沒有回來,李白雲還問了一嘴陳荊儀去哪裏了。

困意纏繞,問話不了了之,三人都沒發現陳荊儀在上工要起床前才回來。

下午,知青點一群人浩浩蕩蕩,先去倉庫領幹活的農具,再去大隊裏給他們分的任務田。

知青為一個小隊,男生重勞力負責割稻子,女生負責跟在隊伍後面撿,男生重勞力一天能拿十個工分,女生輕勞力拿七個。

但是一天定量一個人割一畝,沒割完、沒撿完的,就會有記分員扣工分。

工分就是農民們兌換糧食的保命錢,大隊裏男壯勞力普遍一天能到十個工分,男知青裏下鄉久耐力強的,能按時完成當天任務的,也拿到十個工分。

陳荊柏就是能拿十個工分的人。

他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務外,還能幫著何荷完成任務。

不過何荷對工分要求不高,家裏給的錢她吃喝完還綽綽有餘,所以她一天只要求自己拿到和大隊孩童一樣的三個工分。

其他女知青都是勤勤懇懇,雖然體力沒大隊裏從小幹農活的年輕女孩們厲害,能拿七八個工分,但是鄭心心她們也比何荷強太多,一天拿五六個工分,多的時候也能拿七個。

大隊裏能拿十個工分的婦女也有,她們做的也是一天割一畝地的任務,所以她們能拿到十個工分。

除何荷外,其他女知青最佩服的就是這些大隊婦女,實力太強了,比一些男的還強。

婦女能頂半邊天,完完全全不是虛的,偉大主席說的就是真理。

太陽高懸,田地裏一個個弓著身子的小人,手上拿著鐮刀,一茬茬金黃的稻子就從地站得直直的,變成在土地上平躺。

何荷跟在陳荊柏屁股後面,撿一會兒,就抱著一大捧稻子彎著背,伏在大腿上,左瞄右瞄偷懶一會兒。

現在她已經不能說是跟在陳荊柏屁股後面了,陳荊柏速度很快,不像她撿一會兒偷一會懶,他已經甩她一大截了。

何荷將稻子放在固定安置稻子的地方,閑出手後,看周圍的知青們都在專心收水稻,沒人往她這邊瞧,偷偷從兜裏掏出甜滋滋的水果糖,剝了糖紙就往嘴裏塞。

嘴裏是甜的,但心裏是苦的,何荷看著地上摞到她膝蓋處的稻子,直嘆氣。

她能不能和稻子一樣,舒舒服服躺在這地裏啊。

好羨慕稻子。

頂著太陽,何荷突然後悔昨天補的那句話了,現在好想給自己話那麽快的嘴巴扇一巴掌,還說程蘇凜的嘴巴沒用,她的嘴巴也沒用!

中午她就不該那麽硬氣,脫口而出就是不用陳荊柏幫她幹活。

和他交好不止這一種方式。

她卻選了最蠢最累的方法,要是能回到中午,她一定咬緊牙關,把嘴牢牢閉上。

好討厭陳荊柏,他怎麽那麽快就同意了呢,不可以再推托拉扯幾下嘛!

都怪陳荊柏,就是怪他。

何荷恨恨地想著。

陳荊柏在何荷偷懶那陣兒,已經收完一列,開始回頭收了。

他一擡頭,就看見何荷蹲在地上,手裏拿著一根稻子,往地裏掃來掃去,嘴巴不停努動,嘴角時不時還凸出一個小圓點。

地上的稻子都沒撿多少,光顧著玩了,還說下午活自己幹,不用他幫忙,他中午真是信了何荷的鬼話,還真以為她變性子了,結果只是換了一種法子,來田裏偷懶來了。

陳荊柏薄唇吐出一個極冷的笑。

那還不如別來,浪費時間,也影響其他人收稻子。

蹲也不會挑個收完稻子的空地蹲,非得背對著沒收的稻子蹲著,真不怕收稻子的人沒註意到她,收稻子的鐮刀就朝她揮來。

看著離何荷就幾丈遠,正在賣力揮著鐮刀收稻子的孫家寶,陳荊柏氣不打一處來,大長腿一邁,快步走到何荷跟前。

何荷只感覺眼前太陽的被遮住,陰涼一片,然後就被一只粗糙、用力的手掌拽著手腕拉起身來。

何荷手腕吃痛,臉上很不高興,垮著臉,剛兇巴巴罵了句:“誰敢拽我,我要把你手用麻繩捆起來!”

擡頭就看見比她還垮臉的陳荊柏。

何荷第一次見陳荊柏這麽嚴肅、臉色這麽黑,嚇了一跳,身體一哆嗦,頭頂散亂的呆毛也跟著晃了下,說話聲音都顫:“你、你幹嘛啊!”

何荷手腕還被抓著,也不敢大力甩,只能晃動手腕,試圖掙脫陳荊柏的桎梏,穩神後剛要惡狠狠開口,又想起:

和陳荊柏交好,不能惡狠狠說話。

何荷只能稍微軟下聲音:“陳荊柏,松手,疼死我了。”

陳荊柏把何荷拽離那塊地,拉扯著走到周圍幾尺都沒稻子的空地,才松開何荷的手。

他語氣很兇,“你自己回頭看看,剛剛你蹲的是什麽地方。”

何荷楞楞的,順著陳荊柏的話回頭,只見孫家寶割稻子的鐮刀,已經快要揮到剛剛她站的那塊地。

要是陳荊柏沒有拽她,沒有把她帶離那塊地方,孫家寶沒註意到有人蹲在那裏,鋒利的鐮刀是不是就要朝她削過來了。

何荷想象力豐富,腦海裏瞬間出現她血次呼啦、倒在地上的身體,臉色瞬間發白。

想象中的她,是真的和稻子一樣躺地上了。

何荷回過身子,朝向陳荊柏,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我站在那麽危險的地方。”

她埋著腦袋不敢看陳荊柏,心虛得要死。

何荷沒想到是自己誤會了他,以為陳荊柏看見自己偷懶不幹活,拽著她想教訓一頓,可事實卻是他救了自己一命。

是她不識好人心。

何荷鼻頭抽動,哭喪著臉:“謝謝你陳荊柏,我剛剛不應該罵你。”

陳荊柏疏淡的臉色更沈,甩下一句:“你想死別拖上孫家寶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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